阅读 15

九霄云外 周五 🌧️ 郑州市 22~33°C

人一发呆,魂儿就轻了,轻得像要飘走似的。

这大约是身体自己在找出口。眼睛盯着某处,其实什么也没看,不过是把瞳孔借给虚空安放一下。这时候脑子里反而清净——不,也不是清净,是乱到极致之后的那种空白,像一池浑水终于沉淀下来,底下是淤泥,上面是假模假样的澄清。我就常常坐在这样一种“澄清”里,任时间从肩膀上淌过去,不觉得冷,也不觉得热。

然后不知怎的,就扭头去看窗外了。

窗外也没什么稀奇。高楼,琼楼大厦的顶,再往上是一层一层的云,堆在天边,不浓不淡,像谁懒得画完的留白。那云也不是要下雨的样子,就那么悬着,不上不下,正像我悬着的那颗心。我忽然想:九霄云外,到底在哪里呢?那里有我太多的愁绪。

可我望了那么久,也没望见什么九霄云外。云还是云,天还是天,没有门,也没有台阶。倒是我自己的愁绪,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那云吸了去,化在那一大片灰蒙蒙的白色里了。

前不久想起还欠亲爱的静一些债。

说“债”也许太重了,她从未催过我,甚至连数目都没告诉我。钱可以还,但情我拿什么还呢?

我竟然真的忘了具体的数目。这不是记性的问题,是懦弱的问题。我懦弱地把不好的回忆从脑海里推了出去,推到一个自己找不到的角落,然后告诉自己:想不起来了。就像我曾经不愿重温高三生活一样,我觉得那里是地狱。

如果生活平静,这笔钱总能还上的。偏偏不是。我像陷在泥沼里的人,自己都拔不出脚,却还惦记着欠别人的东西。这时候的心情是复杂的,那种无力感会把人整个吞掉。你现在什么都做不了。

这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废物。

而更让我痛苦的,是她也陷入了困境。她向来比我坚强。我甚至想象不出她狼狈的模样。可她也需要帮助了。这个念头一进来,就像一根针,直直地扎在最软的那个地方。

我的第一反应是:是不是我害的?

这想法未必理性,但情绪这种东西,从来不讲道理。如果我有钱了,她手里是不是就宽裕一些?这些问题没有答案,可它们就在那里,一遍一遍地转,转得人发慌。

我能做什么呢?我什么都做不了。

愧疚感只会更让我觉得自己是个虚伪的人。

当我回头,呼出浊气,那些愁绪并没有消失——它们还在,只是被摊开了,铺平了,不再拧成一团让人喘不过气。

人活着大概就是这样吧。不是每一天都能往上走的,有些日子就是用来陷在泥里,用来发呆,用来想那些永远想不明白的问题。

九霄云外在哪里?

也许不在天上,就在这些写下来的字里。在承认自己无能的这一刻,在愿意把伤口翻出来看看的这一瞬间。